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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月23日 读传手记据说有一部网络小说杜撰了一个故事,一个现代人穿梭到了秦朝,想给李斯做传,结果被断然拒绝,李斯鄙视道:大丈夫岂能为别人立传?倒是有几分豪狠,可惜故事是假的。真实的情况是这样的,生命最后的时刻,李斯奔赴刑场,回首对自己的儿子长叹:孩子,咱们一起架鹰牵狗猎兔子的日子木了啊!~不知此时此刻,要是还有人愿意为他写传,他还会不会拒绝呢?
其实,给人家写传,不是简单的事情,传记的作者也多有大家,比如罗曼罗兰的巨人三传。最近看了三本传记,苏东坡传,十一世纪的王安石,拖着辫子的教授-辜鸿铭。首先看的是苏东坡传,林语堂写的。说实话,没有觉得有多精彩,中规中矩而已。然而看了后两本,对比之下,才感觉到林语堂的学者风范。王安石传的作者,比较偏激,对王的崇拜达到了极致,历史上凡是与王作对的人,必骂之而后快,整本书主要表达的思想就是作者对王的赞许和崇敬。而辜传的作者呢,不去写小说实在是太浪费了,文笔非常风趣幽默,可是有一点,怎么看都不像是人物传记,作者天马行空般的想象力把这段北大旧事写成传奇文学了。为他人做传,既要表达出自己的观点,又不能喧宾夺主,让读者满眼都是作者的身影而让传记的主角成了牵线木偶,真的很难拿捏啊。很久很久以前,曾经看过一本爱因斯坦传,中国人写的,非常棒,不过现在想想,也是个人的想象偏多了。
我想看人的传记而不是神的。
10月17日 戒嗔戒妄申请的基金没中。最不能容忍的是,否决我的不是行业的大牛,而是某位领导。单位管理基金的老师在电话里一个劲儿的转述领导的批示,诸如工程性太强,理论水平不足,申请人背景很好,继续提高水平云云。本来打算暗忍了,直到那老师最后感慨:此公否决汝等小厮,通常一两言而已,而今却反复指出达十余分钟,岂不为汝平生之大幸哉!于是,终于修养崩溃,恬淡无存,露出我狰狞的本来面目,恰似一个头戴青铜面具的原始人穿了一件阮籍的衣裳又拿了一把关二爷的大刀,这时的我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两千多年的愤青瞬间集体灵魂附体了。放下电话,仍然愤愤不平。老板安抚良久,才终于平和下来,恢复我陶苏般自然洒脱的气质。上网和某位网友倾诉,刚刚谈到基金两个字,马上得到回复:原来你也炒这个啊?。。。
前两天才刚刚和一个朋友大谈不能执着,一旦执着就踏入错路,而今却立杆见影的反应到我自己身上。细细想来,我执着的无非就是自己这点专业技能,如果被行业大牛拍则欣然接受,被别人说三道四则不堪容忍。其实,何必呢?且不说自己本来就多有不足,就是真的行业大牛又如何?这个世界的基本法则从来就是屁股远远大于脑袋,古今中外莫不如此,对于华人世界更是不二法门铁一样的规则,历经沧桑的我为什么到现在仍然不能释怀,死性不改?修养,真的不是朝夕之功可得,也不是读读文字就能深入骨髓的。王度曰:心中有佛满眼皆佛,心中有×满眼皆×。有道理啊!~ 10月8日 乱翻书“乱翻书”是斋主喜好的一种读书方式。放三五本闲书于床头案几,信手拿来随便翻翻,看的腻了,就随手再换一本,如此漫无目的的随意阅读,天马行空般的任意遐想,能让人在烦躁的秋季给自己的心灵一分安详。书,非买不能读也。曾几何时,书是那样昂贵的奢侈品,不足千元的生活补贴VS动辄几十大洋的正版书,总显得那么羞涩。于是乎,错字连篇,印刷粗糙的盗版书塞满了书架,读之可恨弃之可惜。而如今,随着GDP的上涨,连二师兄都不甘寂寞了,却没有出现"洛阳纸贵"的情况。暗藏着金钱与美女的书籍还是依然保持在几十元的价格,而且还动不动就打上点折扣。既然买不起板砖和胶皮轱辘,观书为乐,亦属幸事。
美的历程,确实写的不错,以艺术审美的发展来重温一遍中国的历史,也算视角独特了。唯独其对苏东坡的评价不敢苟同,认为苏是一个一生处于矛盾中的无奈文人,连他的前赤壁赋也被解释成是一种简单的自我开解。而苏东坡传却不是这样描写的,苏被刻画成一个“无可救药的乐天派”,儒道释集大成者,他的前后赤壁赋也体现了苏所特有的洒脱和智慧。而就是这么一个人,当牢狱之灾到来,性命堪舆的时候,依然也不可避免的凄凄然惶惶不可中日,人性如此。“孔曰成仁,孟曰取义”,可是,如果真的能把生死看淡,却也就无所谓“仁,义”了。儒家的勇敢,不正在于,明明是如此的珍爱生命,明明是如此的留恋人世,却不惜一死以追求道德的完美吗?
论语有一句话,大意是,士是不能让自己过的安逸的,否则就不是士了。呵呵,可是回顾一下,这个“士”往往不是主观上不想让自己过的爽,而是欲爽不能的时候多啊。李白不爽了,于是阳春美景大块文章,极尽想象,让自己的精神超脱于世俗,偶尔提及也多有厌倦之意。苏轼不爽了,以变者观之,不变者观之,用道家的智慧去化解儒家的矛盾。范仲淹不爽了,却仍先天下之忧后天下之乐,儒家的傲骨依旧。杜甫陆游不爽了,一副老态龙钟,既不能达济天下又无法独善其身,无非是发发牢骚感慨一下算了,却也不失文人风采。偏偏这白居易老哥,一首琵琶行,前半部分何其精彩,可是后半部分,一副自艾自恋的模样,把自己比成靠美貌和琴技赢得富家公子垂涎的歌妓,何必呢?
历史,是很有意思的。吕思勉说过:所谓研究历史,不是要研究历史上发生的事情,而是要通过研究过去发生的来解释存在于现实的。历史和现实一脉相承,历史上的人物和现实中的你我也是因果关系。老易说:以史为鉴,关键是谁以史为鉴,如果是皇帝,那就是“资治通鉴”,如果是一般的读书人,那从历史这面镜子看到的就是活生生的自己。读书人看的历史,是写到书本里的。而对于市井之徒,贩夫走卒,他们也在创造着历史和自己的文化,口口相传。任你读尽天下文章,也不会懂得他们,因为你不是“江湖人”。金评彩挂,全凭说话。突然想起了张寿辰的段子,“老和,把和把和”“嗯,面多,面多”。虽然春典解放以后被称为“满嘴炉灰渣子”,可是终究是在江湖上流传过的语言,至于现在是不是仍然有用,就不知道了。
秋天,是怀旧的季节。三联书店出了一套“读书”杂志的怀旧合集,应该值得一读。
10月4日 无平不陂,无往不复古代一读书人,寒窗苦读,赶考数次,每每名落孙山。然而,此人百折不挠,屡败屡战。一日,科考归,其情凄凄然,众人不解,问之,此子放声大哭:吾一生考试无数,皆大败而归,或论题不准,或文字不佳,或字体不秀,有何惜哉?然此次,旁征博引,文不打点,仅以书法而论,已是毕生杰作。如此美文,收笔时却溅一墨滴于绢,虽无损于文章大意,却尽毁其行,若由此而落第,岂不遗憾终身。
失败,并不遗憾。但是,离胜利只有一步之遥的时候再失败,就真的难以释怀了。所谓,行百里半九十,个中滋味不是行五十里的人能理解的。看北京国安踢球,已经有十几年的历史了,之所以能坚持看,就是因为国安身上有那种百折不挠的劲头。十几年,曾经离冠军那么接近,然而始终就是差了一步,多少次就是倒在这最后一刻。如今的中超,早就成了过街的老鼠,人人可骂,回想当年甲A联赛开办之初,每到周末,却几乎可到万人空巷的地步,十几年中国足球由虚假的繁荣走向真实的衰落,俱乐部山头变换大王旗,唯有国安屹立不倒,也透出北京人一种近乎悲壮的执着。国安最早喊出“争第一”的口号,可偏偏就一次也没有争来。看着连沪争霸,到大连独秀,到深圳,到山东,这中国顶级联赛的冠军始终就没有出现过绿色的身影。
时光转到2007年,联赛尾声。国安主场对长春,只要获胜就可以向着冠军迈出一大步,而失败,则命运再一次掌握在别人手里。意味深长的是,长春的主教练,正是国安俱乐部有史以来培养的最伟大的前锋-高洪波,这个矍铄,单薄的北京男人。他的智慧为所有北京球迷所熟知,当年,体力不支的他只能为国安踢半场球,却每每扮演国安的关键先生。整场比赛,高稳稳的坐在教练席上,和在场边激情指挥的李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眼看着国安得势不得分,镜头一转,高洪波站起来了,仅仅是为了一次换人。场上的局势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国安瞬间找到了感觉,疯狂的进攻长春的球门。眼看长春就要失守的时候,一次再简单不过的反击,一次再简单不过的头球,将国安全场的努力化为了齑粉。而这个完成致命一击的人,就是高刚刚换上场的外援。高踢球时的精髓再一次展现了,刺客出剑,一击必中。所有人都知道他有这一招,却还是防不胜防。
再一次看到几乎成功的国安又一次的站在了失败的边缘,突然就想到了周易的九三:无平不陂,无往不复。国安到底是在走一条正确而不平坦的道路呢,还是仅仅在不断重复自己的怪圈?中国足球又如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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